东北风劲吹荧屏:方言梗出圈,职业剧扎根市井烟火
· 文章最近一段时间,荧屏上的东北风刮得格外起劲,带着东北味儿的方言梗一个接一个冲上热搜。观众一边看剧,一边还得靠弹幕和评论区完成一轮「中译中」,热闹得很。
一句称呼引发的「南北之争」
电视剧《小城良方》开播不久,肖战饰演的刘铮亮和史彭元饰演的刘铮光这对兄弟,就因为南北方对亲友称呼的习惯不同,展开了一场讨(争)论(吵)。
刘铮亮虽然在东北出生,但从小在南方长大,习惯性喊弟弟「阿光」。本就与哥哥心存隔阂的刘铮光一听,火气蹭一下就上来了:「阿什么光,阿光!」南方观众还没明白怎么回事,东北网友已经上线科普:在东北,熟人之间称呼习惯把「啊」放在名字后面,带着东北口音那种。剧中的刘铮光,就是「光啊」。以此类推,肖战在东北拍戏时,当地人亲切地称呼他——「肖战呐」。
类似需要「翻译」的台词还有不少。姜妍饰演的艾辰一把掐住刘铮亮脖子,甩出那句出圈台词:「你再梗梗(gèng geng)!」重庆来的肖战当场一脸茫然,仿佛听到了陌生语种。
东北长难句与澡堂楼上的律所
另一边的《蒸蒸日上》里,高叶饰演的律师萧龙女一句名场面台词火遍全网:「艾玛大哥,挺nē啊,你律师证是驾校考的吧?跟这舞舞扎扎吓唬人。」这属实算东北长难句了——「nē」是厉害、强悍、很牛的意思,「舞舞扎扎」指张牙舞爪,结合上下文,就是女主在怼人。
台词里的东北味儿越来越浓,东北题材也支楞起来了,踏踏实实整起了职业剧:《小城良方》聚焦基层医生,《蒸蒸日上》讲律师故事。
以前说起职业剧,大家第一反应是TVB,画面里是精英写字楼、港岛中环、大湾区的海风;内地职业剧也更多聚焦北上广深的白领精英。过往的东北题材,要么是《东北一家人》《乡村爱情》这类家庭乡土叙事,要么是这几年大热、氛围感拉满的悬疑罪案故事,比如《漫长的季节》里巨物般的钢铁厂和几乎半年飘雪的冬天。不是说这些剧目不好,而是像《繁花》描绘上海那样,聚焦东北城市现代生活的故事,之前比较难找到。
烟火气里的法理与人情
再看现在这两部东北剧目,扑面而来的是当下东北生活里鲜活滚烫的气息。
《蒸蒸日上》直接把律所开在了大众澡堂的二楼:楼下热腾腾,搓澡与桑拿;楼上,律师在翻阅卷宗,法理人情就藏在澡堂蒸腾的热气里,一点都不违和。《小城良方》里,小西门医院隔壁就是KTV包房,一边是歌声喧沸、吵吵巴火,一边是医生问诊、处理大小病痛。
当镜头对准老街、小店、基层诊室,普通人遇到的医疗难题、邻里纠纷,还有大大小小的烦心事,都摊在阳光下,鲜活、接地气。一口热乎的东北话让人猝不及防,笑点一个接一个,难怪网友都说:你们东北人是不是天天在家偷摸「背梗」。
就连重庆人肖战,拍《小城良方》时口音都被悄悄带偏。剧中,刘铮亮对自己是不是东北人的身份认同,是贯穿全剧的暗线。但当好朋友吐槽他说话带东北味时,他情不自禁冒出一句「我说的都(dóu)是普通话」,地道的二声立刻漏了馅儿。
从「改口音」到「学方言」的审美转向
这里藏着一个很奇妙的对照。早些年,很多东北演员入行的第一件事,就是改掉自己的东北口音——又因为东北话与普通话太过相似,往往在不经意间「出溜」出一两句。以前的影视剧里出现东北方言,也往往被拿来与普通话或其他南方方言对照,在对比中制造笑点。
可现在不一样了,重庆的肖战、江苏的高叶,都主动花工夫学习东北口语。东北话变成了「参照系」本身,人物的性格、情绪,日常相处的节奏,全都扎根在这套生活化的东北方言之上。
荧屏上审美风向的转变,和大众对东北印象的变化,刚好同频。这几年东北文旅持续走红,越来越多人感受到东北人的热忱与坦荡。网上流传着一段很暖心的说法:在东北,小孩子根本走不丢。路上如果出现走丢的小孩,周边的路人、摊主会自觉「相互牵制」,默默照看着孩子,就怕被人贩子领走;就算有人自称孩子家长,旁人坚决不会放行,直到警察到场核实身份,才能放心。
正是东北黑土地上萌生的浓烈人情味,成为东北题材电视剧打动观众的原因。《蒸蒸日上》里的萧龙女,身上带着东北人不服软、认死理的劲儿,专帮普通人打难打的官司,「不服就干」;《小城良方》里的刘铮亮,从大城市归来,起初和小城生活格格不入,但在日复一日的相处里,慢慢接住邻里的善意,放下心里的隔阂,融入这片热热闹闹的小城烟火里。
这不是所谓「地图炮」,也不是什么「地域吹」。东北本来就不只有寒冬、废墟和罪案故事。当东北独有的市井温情、朴素真诚的人情味,被镜头认真捕捉、讲述,黑土地上的温暖,一定会被越来越多观众读懂、喜欢。